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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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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性使得林杏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过于紧的力道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拉开一些距离,这才得空看到面前人的脸颊。

短短片刻,林欢的眼中已盈满泪水,只等一个契机落下。刘莲看氛围不对,连忙打岔道:“我真是糊涂了,竟忘了将小掌柜请入屋中,欢儿你快带着小掌柜回去,别在外面吹风了。”

连推带搡地将二人扔进酒楼,林杏想起被遗忘的同行人,回头去找,却不见人形,想来方才已被请入酒楼中,这才放下心往屋内去。

两人拐入酒楼后院,林欢已调整好情绪,难掩激动道:“小杏姐怎么突然回来了?为何没提前传信?这次回来几天?是不是不走了?”

林杏轻轻笑着,语气也轻飘飘的,“只是顺道路过南汝,在酒楼歇息一晚。”

“哦。”林欢明显不开心,连带着一直拉着林杏的手都松开些。

林杏察觉她的情绪,安慰道:“不过若是事情顺利,回来之时或许可以多留两日。”

“那不也就两日。”林欢低着头嘟囔。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小,林杏听不真切,转向她问道。

“没什么。”林欢顿了顿,“只是在问你可有用膳?”

很明显的假话,林杏并不拆穿,顺着往下道:“还真没有,不过并不着急,想来和我一起来的两位已落座,等回屋中喝口茶再去也不晚。”

说着她就扬起下巴,示意一直看着她的人往前方望去,她们已站在林杏的屋外。

屋门禁闭,窗户却大敞着,能看到屋中的布局,和她走时一样,毫无变化,林杏推门而入,顺势坐在桌前,接着便开始倒茶。

刚放下茶壶,还不等招呼林欢坐在她的旁边,林欢先开口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做,小杏姐失陪了。”

随即甩袖离开,林杏无奈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地吹着,良久才抿了一小口。

她本想和欢儿唠唠嗑,既然她已离开,林杏也没有久留的道理,出门前往大堂寻找俞杭和苏景奉。

熟悉的事物总是让人触景生情,每走一步她的眼前都会闪过一个个画面,虽只在南汝短短几日,可这里已然成为林杏的家乡,“待归人”更是她的家,一别多日,后院的花竟还没谢,随着清风摇摆,让人心情愉悦。

连带着步伐都轻盈起来,裙摆也不知何时带上些花瓣,走进大堂后林杏一眼就发现那两人的身影,他们本都是沉默寡言之人,如今坐在一起显露出几分局促,颇有些像拼桌。

她快步上前在两人之间落座,那个位置早已摆上一杯茶水,此时正冒着白烟,早有小厮侯在一旁,见林杏来了,急忙招呼人上菜。

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林杏却面露难色,不动声色地瞥了好几下身边的苏景奉,俞杭猜出她的意思,不知对着谁开口道:“今日佳肴皆是苏大人亲自点的,那大人可要吃完,毕竟这里可是南汝最著名的酒楼。”

林杏心中暗想:真是刻板印象了,这一桌红彤彤的饭菜竟然都是苏景奉自己点的,还以为是俞杭故意整他呢!

苏景奉不语,只是点头,她本准备招呼大家动筷揭过这个话题却留意到桌上被特地空出一片,不知要放什么,下一刻一盘菜掠过林杏重重放在桌上,解答了她的疑惑。

顺着看过去,是林欢要笑不笑的脸,她冷冷道:“这盘菜我们管事送的,虽不名贵,却是她亲自下厨做的,望各位笑纳。”

林欢没说错,这只是盘酸辣土豆丝,最平常不过的菜,林杏酒楼之时吃过很多次,她的视线短暂停在土豆丝上,接着又落回林欢身上,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二人初见那日。

不过当时端上这盘菜的是刘莲。

“酸辣土豆丝来啦!小掌柜和欢儿快些吃吧,这可是我给你们开的小灶。”放下最后一道菜后刘莲双手捏住耳垂顺势坐在她们的身旁。

林杏推辞道:“莲姐是长辈,理应您先动筷。”

刘莲盯着林杏眨眨眼睛,又看向一旁腼腆笑着的林欢,认命地拿起筷子,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重重摔在桌上,故作怪罪道:“小掌柜这话是暗着说我老呢。”

林杏眼睛瞪大,不明白事情为何会这般发展,她连忙摆手,有些着急甚至手还不小心打在桌角,解释道:“没有,莲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莲并不买账,“您是掌柜,我只是您手下一个干活的,按理说应该是您先动筷,哪有我先动筷的道理?”

林杏一时哑然,倒是林欢出手相助,她用着青涩的嗓音道:“莲姐今日如此辛苦还为我们亲自下厨,掌柜让您先动筷也是体谅您。”

“哼!”刘莲双手抱臂,做出拒绝沟通的样式。

她本以为这两人还会继续狡辩,可谁知道她们纷纷低下了头,见状刘莲连忙给出台阶,“既然咱们意见不一致,那不如我们同时动筷,如何?”

两人连忙顺着下,忙不迭点头,生怕刘莲反悔,三人同时拿起筷子,不约而同地去夹土豆丝。

短暂顿住后她们可是不知味的一顿饭,饭后刘莲留下她们说了很多,总结下来无非是“你们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让你们把我当朋友”之类的话,林杏和林欢都很认同。

刘莲亲自下厨本就是为了快速拉近几人关系,虽说过程有些曲折,可目的却达到了,从那以后三人迅速熟悉起来,往后酸辣土豆丝也成为她们错过饭点时必备的一道家常菜。

可今日她从未提过此事。

“小杏姐?小杏姐?”林欢的呼唤让她从回忆中抽出身,看着面前人疑惑的表情才意识到方才竟一直盯着欢儿,而自己已神游许久,林杏对着几人露出歉意的微笑,开口解释道:“想起一些旧事,耽误了时间,还请苏大人见谅。”

过分生疏的语气让苏景奉不自觉皱起眉,礼貌回应道:“无事,林大人不必如此。”

语毕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林欢始终安静地立在一旁,如今无人说话正好给了她告辞的机会,对着三人行礼道:“请各位慢用。”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发觉衣角被林杏拉住,她不解回头,只听那人道:“不如坐下和我们一起用膳?”

林欢轻轻摇头,抽出衣角,柔声道:“我已和大家一起吃过。”

林杏不再多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随即回过头示意对面两人赶紧吃饭,让她惊讶的是他们竟然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太有默契了。

可三人拿起筷子后面面相觑,林杏害怕自己先动筷惹得苏景奉不快,俞杭和她想法相似,苏景奉则是看着对面迟迟不落筷的两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电光石火间他们好像明白彼此的用意,不约而同地一起夹菜—酸辣土豆丝。

熟悉的场景让林杏颇有感触,不过和当时不一样的是这顿饭特别有味,估计再过几年还能想起来。

刚开始并无太大的感觉,可随着越吃越多她被辣得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犹觉不够,又去拿茶壶,却是空的,晃了两下一点水都倒不出,没办法的林杏只能放下筷子做出吃饱的样子,匆匆离席。俞杭比起她好不到哪,反观苏景奉,毫无感觉,此时正一脸不解地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视线。

方才那杯茶水还有些热,导致林杏每张次嘴都是中折磨,她快步走到后院,在凉风中渐渐平静下来。

秋风带走痛感,给她留下凉意,不知不觉时林杏已辣出一身汗,汗水连带着她那仅有的一丝睡意同时排出体外。

不想那么早回屋的林杏选择在后院中闲逛,她沿着花丛中铺设的石子路慢慢走,低着头数经过了多少株花,四周充满花叶摩擦的响声,突然她停下脚步。

本能牵引着她抬头,俞杭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次没有人闪躲,她们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彼此走去。

小路上并没放置凳子,林杏率先坐在路沿上,随后拍下自己身旁的位置,俞杭犹豫片刻后在离她两拳远的地方坐下。

满天的繁星落在两人眼中,虽说今日白天都在马车中度过,可天气一定很好,想来明日也会艳阳高照。

“小白呢?”林杏猛然发问,和轻风一起送到俞杭耳边。

“放在旁人处养着呢。”俞杭轻笑两声,“说不准她此刻也正在外头吹风。”

林杏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同样的画面,也随着轻笑,接着问道:“你为何会想养条白蛇?”

“不知道。”俞杭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迟疑,“那日见了她就莫名其妙把她带回去了,也就不到一年。”

“这次回去之后把她接回府中吧。”

俞杭不敢置信地望向林杏,只看到她沐浴在月光中的侧脸,“你不是…?”

话未尽可两人都明白在说什么,林杏转过头,和俞杭对视,“不要紧。”

“这怎么能不要紧呢?”俞杭声音拔高,可又猛地放低,连带着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害怕,“你不会要搬出俞府吧?”

话题突然地转变让林杏有些跟不上,短暂沉默后道:“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小白对你来说也算是个朋友,而我看她亲切,如此就没有理由将她放在外面。”

“那我呢?只看她亲切吗?”俞杭撇撇嘴偷偷嘟囔,看林杏露出一副没听清楚的表情,连忙岔开话题,“等回去之后我就将她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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