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莲花楼炊烟袅袅。
天黑前,晚饭也上了桌。
荷塘月色:萝卜雕成的莲花、莲叶、莲藕,清清的荷塘,还有一个圆圆的月亮在这荷塘里起起伏伏。
彼岸花开:一大片小巧精致的白色忘川花,在金色的土地上盛放。
看着很精致,也很好看。蛋花做月亮,土豆泥做土地。雕成彼岸花的萝卜被做成了凉拌菜。
还有一大碗红烧排骨和一碗炒青菜。菜相一般,但味道尚佳。
两碗白米饭。
当晚,这一碗“忘川花”都被林蓉强行给李莲花喂了进去。
第二天,两人再次启程。
在路上林蓉当着李莲花的面一个飞鸽传书召来了郝有钱的替身傀儡,实际上是由001释放在1公里外然后控制着这个替身傀儡前往莲花楼。林蓉这个时候已经解除了易容恢复本来的面貌和装扮。
李莲花好奇之下,发现这个替身傀儡的容貌居然是真的,并没有易容。
林蓉这才解释道,“我易容的容貌本来就是按照他的容貌来捏的。就是因为这样,替身的身份才不会被揭穿。”
李莲花立刻就想明白了。如果替身也需要易容假扮,那经年累月的,总有一天会被发现他是易容的,风险太大。相反,如果林蓉易容的样子是根据替身的容貌来的,那么替身不需要易容,被拆穿的风险也就不大了。以林蓉谨慎的性格,依此类推,那么林蓉易容后扮做的人,行事作风、擅长与不擅长,应该都是和替身一样的。否则也有可能被发现这些替身曾被人假冒过,还是一模一样的人。如果出现多个这样的情况,难免不会引起人注意,引来监察院的人来调查。
这样看来,这些人说是林蓉的替身,其实算是林蓉的下属。林蓉是这些人这些势力的实际上的幕后掌控者,林蓉随时能用这些人的身份行事,但除了这些被林蓉用来易容的人,其他人知道林蓉存在的,恐怕根本不存在。而据林蓉所说,那些替身互相之间是不知道对方是替身的,也不知道对方其实是林蓉的人和势力。
只看郝氏商队的情况,李莲花就已经发现了林蓉虽然只是在幕后掌控,但是实际上林蓉对手下势力掌控已经很好,至少比她好得多。那些下属很忠心,办事也很得力。郝老板和管事就算离开了基地和商队,他们也能好好办事。
从林蓉先前的话语来看,李莲花大胆猜想,像郝老板这样的替身绝不在少数,她的身份不会少,那么她的掌控的势力也就不在少数。说不定势力集结起来都能掌控整个江湖了?
李莲花见状难免想起自己的四顾门和笛飞声的金鸳盟。当年都是江湖上第一的门派,他更是武林盟主。可惜最后两个门派两败俱伤,从此一个解散,一个隐退消失,踪迹难寻。
李莲花摇摇头,看着林蓉又蹲在地板上侍弄她的宝贝花草,散了思绪。
半个月后,路经元宝山庄。
正好采莲庄的庄主在这里做客,希望能从金满堂这里拉点生意。毕竟他家里那刚培育出来没多久的奇异的莲花三个多月前因为被朝廷官员命令禁止培育,明言嫌弃下,已经被那些富贵人家舍弃了。这相当于直接毁了他这采莲庄的名声,也断了他向上爬,想攀附权贵的心思。如今在被罚没了大半家产后正在苦苦寻觅挽救自家生意的法子呢。
要说这奇特诡异的莲花被禁止,还是林蓉让001操控了一个朝堂上的马甲把这事捅出来的。
采莲庄的庄主郭乾听闻郝有钱恰巧和莲花楼的两位神医走到这里,于是从中牵线,让郝有钱和郭乾见了面。
正好金满堂的那些朋友们正在山庄里,此刻听到郝有钱来了,自然提议办一桌好酒,宴请这位“郝老板”,盼着能拉拉关系。
在席间,郝有钱假做无意的提及李莲花和林蓉这两位莲花楼神医正好和自己同路,现在正在山下镇上采购粮食。
金满堂正困扰于自己的树人症,药石难医,听到郝有钱现在说有神医到了,当即就插言打听莲花楼的事迹。
001操控着这个傀儡将林蓉和李莲花大肆夸赞,只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同时把信息传给林蓉。
金满堂听得大喜,立刻就让自己的管家带上人交代了让他客客气气、好声好气地去将两人请上山来。
同步看到001的上帝视角情况的林蓉,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咽下口中的茶水。
“001,金满堂这狗东西,我可不想见。你看着办。还有,金满堂从李莲花这里得不到玉楼春那块天冰的下落,又没法医治树人症,说不定会通过郝有钱设法请他帮忙造势,用珠宝引雪里红现身,从而设法讨回泊蓝人头。你别一不小心漏了马脚。”
001听林蓉这话,就知道林蓉是不会套上马甲现身了,也不会亲自操控傀儡。只能默默准备好雪里红的替身傀儡,随时准备上线。
001:人家的傀儡都是临时用来脱身用的,我家宿主直接把傀儡完成了大型木偶连续剧。之前只是把统当做监控用就算了,现在居然要统下场演戏,还要再同时兼职编剧,偏偏还有个导演兼观众的宿主看着。生活不易,统统叹气。
001套着“郝老板”的壳子向着金满堂表示那位女神医性格孤僻得很,去请人决不能勉强,免得交不了朋友却得罪了这样医术高明的大夫。万一哪天需要大夫救命治病的时候,人家大夫为此拒绝而让自己丢了性命,那就太冤枉了。
金满堂听这话,表示赞同,忙吩咐管家如果人家不愿意,绝不可勉强。
一个时辰后,管家就带着李莲花走了进来。
吃罢酒席,众人分主宾坐下,好好叙话。
看着投影,林蓉能看出金满堂面色不怎么好。从她盗走泊蓝人头到现在,依照金满堂那树人症的病症发展趋势,恐怕已经没几个月好活了。这次漫山红之行,金满堂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找玉楼春帮忙找人医治树人症救命,虽然不知道玉楼春那边有没有找到,但无妨,现在玉楼春已死,不管有没有,金满堂自身已经绝了后,他自己也命不久矣,林蓉现在只等着接收继玉楼春之后又即将到手的金满堂的财富。
这些南胤后人就算不想复国,但他们手中的财富随时都能弄出一大势力来。她绝不会眼看着这些人掌控着这些财富,在这片土地上祸害百姓。这些钱财还是拿去修路造桥,兴修水利,富国强兵,造福百姓的好。
在001和林蓉说话间,金满堂如林蓉所料,从李莲花口中的确认了李莲花确实没有法子医治他的树人症,现在转而当着李莲花的面向“郝有钱”提到了那怪盗雪里红的名号。
金满堂一脸气愤的诉苦。
“那雪里红下手狠辣,去年三月一张飞花纸笺就将我这宝库里盗了个干净,就连耗子来了也要哭着倒贴一身皮呢!”金满堂一副又哀又怒的模样,”可怜我那宝库里可是有祖传宝物在的,虽然个头小,样式也不起眼,但到底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自从家中被盗了个干净,我的那些妻妾纷纷弃我而去,好不容易有个妾室怀了身孕,眼看就要有了后了。一听家中一夜间落得比贫民家里还干净,连夜打了胎离开了我家。”
金满堂愤恨着,忿忿不平。
能看得出金满堂对这个雪里红是恨得咬牙切齿。李莲花抬眼看了眼“郝老板”,“郝老板”脸上挂着笑,一脸赞同的附和。
“雪里红,那是什么人?去年将阁下府上宝库盗空一事,确实未曾听闻过。啊,只是我有点好奇,去年三月时,四顾门还在,监察院也早已建立,阁下就算不曾往四顾门去伸冤,难道也没有去官府府衙报官求助吗?”李莲花垂眉思索了一瞬,抬手拱手表示擅自插言的歉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去年,他已经建立了四顾门,正是鼎盛之时,确实听说过雪里红的名头,但因为那些被盗的苦主都没有找上门来过,他事情也忙得很,不可能亲自处理每一件事。后来雪里红的出现的几处都有云彼丘去处理过。后来云彼丘没能抓住雪里红,但云彼丘调查后也有跟他说过雪里红虽然是个盗贼,却只盗为富不仁、为官不慈的那些恶人家,也算是个盗亦有道的侠盗,在黑白两道还是有些声望和朋友的,而且就算盗也不是都把那些人家盗空的。
云彼丘虽然背叛了李相夷,但李莲花相信云彼丘在这些事务上还是不会欺骗他的。现在这雪里红在金满堂的口中却是另一番相反描述,李莲花自然就很奇怪了。从这元宝山庄现在的装饰摆设、奴仆侍从的面容和人数衣服来看,这元宝山庄现在确实情况很不好,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这金满堂看着情况也很不好。
看着金满堂的样子,听着金满堂虽然在解释,但话里话外难掩恨意,只怕金满堂是想对这雪里红下手报仇了。李莲花总觉得金满堂口中那个“不起眼”、“没什么”的祖传宝物应该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金满堂接下来对郝有钱说的话,也印证了李莲花的猜想。
“在下经商多年,自认还有几个朋友,此番凭着这仅剩的家底,同我那几位朋友也借来了些宝物,希望能引得那雪里红再次前来。我已请得当地府衙派了捕快二十名前来相助。只是想着仅靠捕快和家中护院恐怕难以阻挡这雪里红,有幸与两位相识,此时便厚着脸皮还请二位能出手帮一帮在下。两位身在江湖,人脉广布,在下想请两位能邀请一两位江湖好手的朋友来帮忙镇守几日。待得抓住了这位雪里红,众位可是大功一件,这也算是为江湖为百姓除了一害呀!”
李莲花推辞道,“庄主的话,在下可不敢当。在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游医罢了,平日里也只是医治过几个普通百姓,至于朝廷官员,江湖侠客,在下的医术现在还没有入的他们的眼。哪里来的什么人脉呢?”
“郝有钱”也是同款婉拒,表示他那点朋友做做生意还是可以的,但要说请人家来动手抓雪里红,他那点交情还请不动人。
“庄主也知道在下这受人之托,在下的商队已经南下去往江南。如果庄主需要,时间不急的话,在下倒是可以下山去信调几个护卫来此帮忙。再多的也是没有的。您也知道监察院所托,咱们作为小老百姓,可不好拒绝,那是得好好完成不是。”
听李莲花和“郝有钱”这么说,金满堂也不好强求,便点了头,只道请求快快调人来才是。转而又去找其他那些朋友去联系人来了。
李莲花看着金满堂明显是在铺设陷阱要去抓那个雪里红,不是他小看这些人,就他们这个阵仗是抓不住那个雪里红的。据他所知,那个雪里红轻功之高天下难寻。云彼丘曾说那雪里红其他功夫不见得有多好,但那一身轻功身法是当真绝妙,若真要相比,或许只有他的婆娑步能与之相比。有一则消息,其他人不知。
在李相夷和笛飞声签订停战协议的时候,笛飞声闲聊时说起过,他的金鸳盟里曾在三年前被这个怪盗递过拜帖。他的宝库里只有一件赢珠甲被他从里面选中拿出来,却没拿走,而是放到了笛飞声的床头。最后还留下一张纸条嘲讽他的宝库里都是一大堆没用的兵器,金银珠宝没见到多少,也不知道他这么大地盘,为什么没什么钱。
从头到尾,整个金鸳盟里,只有笛飞声见过雪里红的模糊背影。可就算是笛飞声,也没抓住雪里红。雪里红的轻功身法轻灵敏捷,真正做到了踏雪无痕。笛飞声也没办法在找不到踪迹的情况下抓人。
雪里红来过金鸳盟啥也没拿走,还顺便嘲讽了一下笛飞声是个只知道练武的傻瓜。这件事并没有第二人知道。
这是笛飞声当做趣事亲口告诉李相夷的。李相夷也没告诉过别人,就连单孤刀都不知道。再后来木芙蓉告发了单孤刀。
李莲花从回忆中回神,压下差点上翘的嘴角,揉了揉额角,听着眼前堂上这些富商说着自己的护卫有多厉害或者从哪里花了几万两买来的机关。李莲花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当晚,李莲花在众人都回房休息后,悄悄去了“郝有钱”的房间。
被001提醒,林蓉一边喝着自制的冰饮,一边分了点注意力放在投影上。
李莲花来找“郝有钱”,问的事情果然是关于百花谷谷主的。
001版“郝有钱”经由林蓉同意,告诉了李莲花这样的信息:“百花谷谷主原姓穆后祖上为躲避战乱避世而居,改姓木姓,人称木逢春。已是百岁高龄的老者,但因为功法原因,驻颜有术,鹤发童颜。他确实有一个徒弟,宝贝得紧,从不显露人前,连我都没见过。”
“不过啊,两年前他曾同我提过一嘴,宝贝徒弟出去历练了,等到人回来就会继承百花谷,也会介绍给我认识,正式接手百花谷事宜。不过没想到,百花谷突然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