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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驰小说网 > 少卿今天找对凶手了吗 > 第26章 理与欲

第26章 理与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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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珊?阑珊?”魏长敛轻晃着雁阑珊的肩,“快醒醒,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雁阑珊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魏长敛披着大氅站在自己面前,脸色看上去十分憔悴。

雁阑珊伸手抚上魏长敛的脸庞,忧道:“长敛,你这…昨夜没睡好吗?”

魏长敛语塞:“我……”

那可不是睡没睡好的问题,而是睡没睡的问题。

昨夜雁阑珊在他的门外站了多久,魏长敛就在暗处陪他站了多久,直到天光破晓,雁阑珊靠在墙边睡着,魏长敛才悄悄从窗户回到房内,把被子拿出来给雁阑珊盖上,自己在屋内小憩了片刻。

见魏长敛不说话,雁阑珊便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会是我昨夜在门前弄得动静太大,打扰到你休息了吧?”

魏长敛眉眼微挑:“你半夜不睡觉,在我门前做什么?”

雁阑珊本想说“我不都搬过来了吗不在这里能在哪里?”,但看到魏长敛在门上挂的牌子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改了:“我…我想着你睡眠浅,身体又不舒服,怕吵醒你就……”

“那你不会去隔壁睡吗?我说过后院房间很多的,何必执着我这一间?”

“这个…哎呀,我认床,没办法嘛。”雁阑珊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问起正事道,“长敛,昨日我对你说的……”

“长公主在哪里?”魏长敛忽然问,“她没去找你吗?”

“啊?没,没有啊。昨日我和曲昭一直在正厅处理公务,没有人来过。”提起公务,雁阑珊就觉得浑身无力,“说起这事我就烦,长敛你是不知道,昨日那堆公务堆得都有我人那么高了,曲昭干到最后估计都想一把火把卷宗给烧了。欸你说我们大理寺这么缺人,管事的又只有你一个少卿,那*#&@*$#……”

魏长敛心想:楚晴没来找雁阑珊,那她多半已经离开大理寺,或许是回了极云间,亦或许已经回了宫。

罢了,管她去哪儿,别在我眼皮子底下逛就行。

“长敛?长敛!”

雁阑珊的喊声打断了魏长敛思考,他抬起头,有些茫然:“什么?”

“我说我们大理寺这么缺人,管事的又一直只有你一个少卿,那寺卿呢?”

先帝废了一个少卿,可没废寺卿。但从雁阑珊上任以来,他压根没见过大理寺卿,大理寺大大小小的公务都是由魏长敛管理。

若是有寺卿在,魏长敛也不用这么辛苦吧。

提到寺卿,魏长敛神色变得很复杂:“寺卿他……失踪了。”

“失踪?”雁阑珊一惊,“在京城?”

“嗯,在京城。八年前的除夕之夜,大理寺卿罗斯年于家中无端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年这一消息轰动了整个京城,罗斯年公正廉洁,很受百姓敬重。事发后,半个京城的百姓都自发帮忙找人,将近半月的寻找却毫无收获,罗斯年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大理寺卿的位置空缺后,楚青烈本想让魏长敛接替,再另找人接任大理寺少卿,却被魏长敛拒绝了。

楚青烈拗不过他,只好随他而去。

那之后,雁阑珊就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管理整个大理寺。虽然一个人压力很大,但在魏长敛的治理下,大理寺的效率一直说得过去,楚青烈也就打消了给他塞人的念头。

直到雁阑珊出现。

“那寺卿失踪一案就这么不管了?”

魏长敛无奈道:“不是不管,是根本管不了,寺卿失踪过于突然,毫无线索可查,此案也成了一桩悬案。”

雁阑珊想了想,问:“能确定寺卿一直没有离开京城吗?”

“嗯。”

这下雁阑珊想不明白了,一个大活人在京城无缘无故失踪,八年来毫无线索,魏长敛却又确定对方八年来没有出京……这怎么可能?

不过雁阑珊没有把这个疑惑说出来,而是道:“既然是悬案,那多这一时半会儿肯定解不了的,还是先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魏长敛笑问:“那还是去醉云楼吃?”

雁阑珊摇头:“不,我来做。”

“你要亲自动手?”

雁阑珊撸起袖子说:“当然,在家的时候,师父可是一直在磨炼我的厨艺。今日我就给你露一手,味道保准比醉云楼的还强上一万倍。”

魏长敛莞尔:“好啊,那就请雁大厨露一手吧。”

雁阑珊气势汹汹朝厨房走去,魏长敛好奇他能做出什么花样来,也跟了上去。

江州不比京城,没有那么多山珍海味可做,雁阑珊就根据记忆和现有食材,做了几道江州的特色菜。

江州紧挨着望君江,特色菜自然是鱼。于是雁阑珊做了满桌的鱼,十分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成果。

“长敛,快来尝尝。”雁阑珊迫不及待给魏长敛展示,“这个是江州最出名的红烧鱼,几乎人人都会,当然除了我师娘,她每回做红烧鱼都会做成黑炭鱼。”

“我娘也是。”魏长敛回忆道,“她每次下厨,整个厨房都会被黑烟笼罩。我爹劝我娘不要下厨,她没有那个做菜的天赋,我娘就会气得追着我爹打,从城东一直打到城西。”

“对对,我师父师娘也是。”雁阑珊笑着开始揭师父老底,“每回我犯错师父将我吊在望君江上当鱼饵,师娘都会追着他从城西打到城东。我爹总说我师父师娘成日打打闹闹像小孩子,一点做掌门和掌门夫人的样子都没有,跟他和我娘差远了。

“师父他死要面子,哪受得了这种打击,当即就拉着我爹要和他打架找回面子,但师父一直打不过我爹,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每当这个时候,师父就咽不下这口恶气,但他打不过我爹又不能打我娘,只能拿我撒气,找借口把我吊在望君江上给他解气,然后师娘看见又会追着他不放,我爹又会看热闹不嫌事大……”

魏长敛不禁笑出声:“难怪你们能成为一家人。”

也难怪雁阑珊待人能有如此真挚的感情,因为他就是在这种近乎完美的感情中被宠着长大的。

这样美好的感情,他这么肮脏的人又怎么能接受……

“唉,他们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雁阑珊哀叹道,“每每我爹娘和师父师娘聚在一起,无外乎都要朝对方狠狠炫耀一番,我孤身一人夹在他们成双成对的中间,别提有多碍眼了。”

魏长敛听出了雁阑珊的话中之意,不禁垂下眼眸。

雁阑珊注意到魏长敛的小动作,便知他知道了自己真正想问什么和能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了。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雁阑珊心里很是郁闷,为什么方才还有说有笑的人,总是能突然间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他总觉得,自己与魏长敛隔着一堵墙。

可他们明明没有矛盾……

“长敛。”雁阑珊忍不住握上魏长敛的手,“我性子急,心里藏不住事,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同意也好拒绝也罢,你给我个准话好不好?我……我不喜欢你这种若即若离,虚无缥缈的感觉。”

魏长敛沉默。

片刻后,雁阑珊还是给了魏长敛台阶下:“我…抱歉…我方才……”

“你想问我的问题,我确实有了答案。”魏长敛转过身背对雁阑珊,没有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但这个答案对你来说伤害太大了,抱歉。”

“……我明白的。没关系,感情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确实无法强迫什么。往后我…我不会再提及此事,你我只是同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我先去正厅把昨日剩的公务处理完。”

说完雁阑珊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但在他伸手准备推门的瞬间,一双手从后环了上来。

魏长敛从后搂住雁阑珊的腰,犹豫着开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雁阑珊的心猛跳了一下,期待着魏长敛接下来的话。

魏长敛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不断重复道:“我没有…没有那个意思……没有拒绝你的意思…”

雁阑珊转过身与魏长敛对视,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你说什么?”

魏长敛抬眸看他,眼中似泛了一层水雾:“我说,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只是……”

“那就是同意了!”雁阑珊激动地握住魏长敛的手,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你是同意了吧?”

“……嗯。”

得到这句话,其余一切对雁阑珊来说都不重要了。他把人搂进自己怀中,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你同意了…你答应我了!”

魏长敛抬手回抱住雁阑珊,道“阑珊,有件事我必须……”

“不重要。”雁阑珊打断魏长敛说,“只要你答应,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或许此刻我的承诺你不会完全相信,但我保证,往后的每一日,我都会待你好,绝不会负你。”

魏长敛埋在雁阑珊怀中艰难摇头,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都是假的……是我难以自控,是我贪得无厌,是我骗了你的真心。

但这些话,眼下魏长敛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可若不说,任由眼前的情况发展下去只会越来越难以收场,他会把雁阑珊也拉进那个深渊的。

他不想亲手毁灭眼前这个美好的人。

内心一番极限的拉扯后,魏长敛还是决定说出实情,哪怕雁阑珊会伤心。

“阑珊,我……”

怎料刚开口,雁阑珊的吻就落了下来。

舌齿交融间,雁阑珊道:“别想那么多,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

遵循自己的内心……

魏长敛缓缓闭上眼,他深知日后会万劫不复,可眼下的温暖实在是太诱人了。在理智与欲望之间,他第一次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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