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大刀阔斧轻易进行了人事调整,私底下其实不知道付出多少努力和辛苦,才能平息那些暗流涌动,让自己快速掌握实权站稳脚跟。
接手公司以来,深夜一杯咖啡,一张堆满资料的办公桌,就成了王书译的标配。
十一点多,公司的人都已经下班,何承推开设计部的大门,只有二楼的王书译,还在揉着头皱着眉,翻看那堆资料。
“累了吧。”言语好像在此时很无力,安静的摘下那副眼睛,微凉的指尖抚上额角的穴位,何承站在王书译身后,揉着又低声询问。
感受着那份力度,王书译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放松身体,靠在何承身前,由着何承揉捏:“是有点吃力,承哥你刚做这些的时候,也这样吗?”
“嗯,不过我也不是一下子就管这些的,那时候我跟几个学长开了一个工作室…
我们都没有管理经验,是我去报了专门的课,不过那时候我大四,事情太多根本忙不过来,胃就是那时候变的严重的…”
“书译,我有些后悔了…”回忆往事的声音中断,何承按摩的动作也变的缓慢。
“为什么?”阖眸休息的人抬眸有些不解。
“不该让你这么累,我明知道你是会把事情做到最好的人…”何承眉眼低垂,指腹拂过王书译脸颊眼尾,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觉得我累,就别闲着,快点弄完下班…”王书译闻言却没有任由何承低落,随手把自己的资料塞进何承怀里。
一个人加班,突然变成两个人,有彼此家也未必是一个固定的房子,办公室的休息室,也可以相拥而眠…
很多事情不是一味的雷厉风行,张弛有度进退得宜,前期人事调整,奠定了王书译的手腕和权利,等一切趋于稳定,则要给人心一些安抚。
“书译,鸭舌还有没有啊?我爱吃鸭舌?”胖胖一声召唤,王书译从零食口袋里下意识翻找。
“我这有一个。”那边国宇则在另一个口袋发现,随手朝两个人的方向扔了过去,胖胖没能接住,王书译却一把抓过,递给了胖胖。
一些宰大户的行为,林越出面勒索,王书译负责掏钱请客,蓄谋已久的请客活动,让办公室的氛围又暂时回到了曾经。
那时候王书译每天给他们准备零食水果的,没有自己的工位,没事就坐在休息区,中午大家一起八卦闲聊,一起吐槽上司跟客户。
想起那时候的日子,众人原本生疏的态度稍稍扭转,以前原本就跟王书译有些交情的,也能主动跟王书译聊上几句。
而那些之前跟王书译有些龃龉的,王书译也拿着饮料和零食上前,主动释放善意的信号,包括楚杰…
是非对错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那么绝对,就像何承知道徐兆康经常跟他作对,却仍然留着他。
那是因为徐兆康本身是有能力的,触及自己的利益,人会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同的选择,但同样有竞争也会加大努力的空间。
在王书译看来,楚杰虽然以前处处针对他,但设计能力确实很不错,交到他手上的工作也能完成的很好。
在他现在这个位置,他考虑更多的是公司的利益,所以人事调动时,王书译并没有想过动楚杰,此时也没有另眼相待…
“谢谢王总,不过我不爱喝这些东西。”只是王书译递来饮料,楚杰并没有接过,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句,又撇了眼周围的人,才回了自己办公室。
楚杰的眼神周遭人都看见,那称呼似乎也在无声提醒大家,王书译是副总,并不是曾经兼职打杂的。
原本已经变的相对轻松氛围,瞬间又变的有些尴尬,大家也不自觉偷看王书译的反应…
王书译见状却并没有过多的反应,目光从楚杰的背影停留一瞬便收回,对方不收他就继续拿着饮料给别人发,笑容都没有变: “我记得你爱喝咖啡。”
站在王书译身前的女孩,见气氛那么尴尬,正打算道谢接下,却不想王书译竟然记得她的喜好,收回了杯子,换了另一杯。
女孩心下不由有些感动,只是收下的时候,还是多了些恭敬,选择了双手接过…
有些事情改变了就是改变了,努力也没办法回到曾经,王书译看着众人,微笑以对,没再勉强,分完东西简单聊了几句,就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去了休息室。
那里平常没有人,不会打扰大家,也不会那样格格不入。
“光给我们分,你自己不吃?”
不过,也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有变化。
一把开心果放在桌上,沈蕊和阮芙芳笑着走来,两人身后国宇和胖胖还拎着零食口袋找鸭舌,小晴则把一杯剩下的果茶放在王书译左边。
“都是剩的,你凑活吃吧。”
“下次能不能多买点鸭舌,你都这么富贵了,能不能让我鸭舌自由…”
虽然职位变成了副总,但自己一手做成的项目王书译还是会亲自跟进,没了之前能常驻的时间,偶尔王书译还会去现场看看。
九月末,雨季本应已经进入尾声,但却断断续续下了将近一周的雨,团队定的外景拍摄了一半,临时改成了室内,下班时间也拖延了一些。
“大家辛苦了。”王书译买了水果饮料,一直安静等到录制结束,这才拎着饮料上前。
“四倍工资,不辛苦!”难得最初创建团队的人都在,虽然录制花了点时间,但这会众人心情都不错,翻着饮料,说话语调都是高昂的。
同样是因为难得,雨刚停的夜晚,大家不约而同没有叫车,而是聊着天一起走出了录制的园区。
“老大,何老大现在在做什么?”
何承离开,公司里其实一直有传闻,是王书译把何承挤走的。
但对于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团队里一直是不信的,因为他们看过何承和王书译的相处,觉得两个人关系是很不错的。
只是王书译当上副总之后太忙,众人很少有机会能跟他闲聊这么久,也没能聊到这些。
这会话题不知怎么提到,有人就顺势问出了口。
一个人犹豫着提问,众人目光随之看向王书译,有同样好奇何承去向的,也有觉得毕竟是前后任,这事不该问的。
王书译倒是坦然,停下前进的脚步,抬手看了眼手表的指针,随口说了句:“这会在开车吧。”
“开车?”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众人是一脸不解。
这边正有人打算继续追问,却见王书译目光望向前方,站在路边的众人也随着望去,随后便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车灯照亮他们的位置,驾驶位的人,也笑着下车朝他们走来。
“好久不见。”还是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此时何承又站在了王书译身旁。
“何老大你怎么在这?”惊讶太过,一群小朋友忘了寒暄,愣愣的打着招呼,随后就是询问。
“来接我下班。”只是问何承的问题,就这样被王书译理直气壮接过。
而一旁何承闻声,看王书译眼神都带上缱绻温柔…
“我们有点事,要先走了。”两个人没有多待,何承也笑着跟众人挥手道别,随后揽着王书译的肩膀离开。
直到王书译和何承的车驶离,众人还目光呆滞的停在远处,仿佛呼吸都带着自己小世界崩塌的节奏。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老大和老大有点不太对劲?”
“那是有点吗?要不是考虑我们,怕是都亲上了!”
“wcwcwc!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老大也不把我们当外人了!这也不给个封口费,这让我很难做啊。”
“所以他们在我们面前出了一个柜?”
“坏了,我之前还给书译八卦何总的未婚妻呢!”
“难怪他俩之前一说话,我这嘴角就像装了弹簧,根本压不下来 …”
路边众人的反应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车里何承笑的也是一脸灿烂,他完全没想到,两个人的公开是会由王书译主动。
不知道如何宣泄自己的喜悦,一路上车里都放着情歌,临下车前,何承还抱着王书译不撒手。
“赶紧过去吧,孙叔他们该等着了…”
“说了八点到,还有五分钟,我们可以…”
“我们不可以…”
“我还没说要干嘛呢…”
“我看透你了…”
孙守业的腿受过伤,每年雨季王书译都会经常去给他按摩热敷,前几年何承都会跟着,今年去的次数倒是少。
等两口子主动朝王书译问了,何承这才跟着过来。
两个人到楼上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王书译何承一到,洗了手就准备吃饭。
饭桌前孙守业坐在主位,剩下的人分坐两边。
方桌上的菜不多,五六样家常菜,有一道王书译爱吃的,也有一道何承爱吃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控血糖的素菜。
“怎么这么久不过来?”这些年在孙守业家吃饭的时候不少,饭桌上,对方还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夹着菜脸色也是沉沉的,一看就不太高兴。
“最近工作有点忙…”
何承看着人回应,那边孙守业闻言,立刻瞪着眼看向何承,显然是不接受这个理由。
见状何承也露出有种小辈气短的感觉,忙转了话风:“再说我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也怕给您添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来吃几顿饭能有什么麻烦的。”何承这话,孙守业倒是接受了,但似乎并不赞同他的想法。
两个人话说的简单,不解释也不太好懂,也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让王书译在这方面的分寸感要强一些,在别人家里他很少打听,别人的私事不解释他也不问。
看对面刘芸笑着给他夹菜,他就笑着伸碗,不多说一句话。
一顿饭,孙守业气也消了,饭后王书译准备按摩的东西,何承跟孙守业则约着在客厅下棋。
“上次大扫除,也不知道把那个泡脚包放哪了,书译你过来帮我找找。”这边王书译一切准备就绪,那边拿泡脚包的刘芸则在杂物间里喊了一声。
“好,我去找找。”闻言本已经泡好手的王书译,赶忙又拿起毛巾擦干,起身去帮忙找,性格是一贯的好。
“书译这孩子不错,我看你也挺放心他的。”王书译的言行,这几年孙守业都看在眼里,这会王书译离开,孙守业的话就低声说了出来。
“嗯。”何承也认同点头承认。
“财产的事怎么样了?”孙守业脚搭在木桶上,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句别的。
“还在处理…”何承闻言沉声回答,看神情却感觉并没有那么顺利。
“你呀就是太不争不抢,才会这样,我早就让你做点准备,对付他们手段就得狠一点…”
听到何承回答,孙守业有些怒其不争,不过教育了何承几句之后,语气又平复下来,给何承扔下一句话。
“这次是老天给你机会,你放手去做吧…”
“嗯,谢谢孙叔。”何承看着表情真诚。
但在他这里,机会从来都是自己争取的…